腾讯又拍了拍你的钱包:斗鱼虎牙合并,以后看游戏直播要充钱了?

2020-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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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楠 林夏淅

编辑|李曙光

那只有钱的胖企鹅又开始收网了。腾讯统一游戏直播江湖的传闻已久,而今尘埃终于落定。

游戏直播平台斗鱼和虎牙12日宣布,正式接受大股东腾讯提出的合并邀约。根据合并协议,虎牙将通过以股换股合并收购斗鱼所有已发行股份,而斗鱼将成为虎牙私有全资子公司,从纳斯达克退市。

这意味着,国内头部的两大游戏直播平台结束竞争与相互消耗,冤家聚首,走到一起。这也意味着,游戏直播将进入新的发展阶段。

两超多强变为一家独大,平台议价能力将大幅提升,“天价主播”们恐将成为历史。从利好处看,行业秩序会更为规范,恶性竞争将会减少。

从隐忧处看,也有网友担心,在腾讯一统江湖之后,免费的午餐可能会越来越少,“充值”,才是下一个阶段的主题。

腾讯已成中国游戏直播的代名词

斗鱼、虎牙曾为争夺游戏直播界的“一哥”缠斗多年。以后,就不必再争了。

根据两者合并协议,斗鱼、虎牙双方将按照1股斗鱼ADS换0.730股虎牙ADS的比例进行合并。根据该换股比例,斗鱼现有股东和虎牙现有股东将在合并后公司中各占50%的经济权益,隐含的对斗鱼的估值和虎牙市值相等。

预计两者合并将在2021年上半年完成,合并后新公司采取联席CEO制度,斗鱼CEO陈少杰和虎牙CEO董荣杰将共同出任联席CEO,而陈少杰加入合并后新公司董事会。斗鱼和虎牙的产品和品牌仍将保持相对独立运营,管理层保持稳定。

值得注意的是,伴随签署此合并协议,斗鱼与腾讯还签署了关于企鹅电竞业务的转让协议。之后,斗鱼将从腾讯获得企鹅电竞业务。

也就是斗鱼先将企鹅电竞囊括手中,之后再与虎牙合并为一家新公司。而在一系列交易背后,腾讯是最终推手。根据协议,腾讯最终将获得上述合并所得新公司的67.5%的投票权,成为最大股东。

游戏直播经过多年厮杀,最终,由处于产业链上游的版权方腾讯来完成收割。虽然消息传出,仍有人感到意外,但这样的结局早已注定。

2016年,腾讯领投斗鱼的B轮融资。2018年,又分别向斗鱼、虎牙投资6.3亿美元、4.6亿美元,在游戏直播领域持续加码。到今年4月,腾讯再次从欢聚集团手中收购了虎牙更多的股份,将其投票权提高到50.1%,同时手握斗鱼38%股权,为其第一大股东。

如无巨大变数,自此游戏直播领域会由腾讯说了算。游戏直播发展近十年,用户颇具规模。目前社交媒体上讨论最多的一个话题是:此次合并为一家,腾讯一统天下,是否意味着游戏直播到了“割韭菜”的时节?

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游云庭向市界表达了他的看法:“腾讯主导的这次合并,不但有横向垄断的问题,还有纵向垄断的问题。”

“横向垄断是经营者集中问题,纵向垄断是指腾讯通过这个合并,对上下游产业链的控制加深,肯定不利于市场竞争。上游是指腾讯控制了王者荣耀、和平精英这样的游戏,下游指腾讯控制了斗鱼、虎牙这样的游戏直播平台。”

他提到,据国务院相关规定,“参与集中的所有经营者上一会计年度在全球范围内的营业额合计超过100亿元人民币,并且其中至少两个经营者上一会计年度在中国境内的营业额均超过4亿元人民币”的情形需要申报。

根据财报数据,虎牙2019年总收入为83.75亿元,而斗鱼2019年总营收则为72.8亿元。也就是说,这次合并是需要申报的。

不过也有专家指出,“申报并不代表垄断,经过审查有可能被批准合并”。

艾瑞咨询数据显示,2019年中国游戏直播行业营收达208亿元,虎牙和斗鱼分别占据了40.25%和35.00%的市场份额。两者合并后,显然占据了市场绝大多数份额。

此外,游戏直播行业的变数依然存在。虽然自去年来,已经没有独立的游戏直播平台成立,不过B站、快手、西瓜视频等纷纷拓展游戏直播内容,仍会对老玩家造成冲击。其中,B站、快手与腾讯关系紧密,但字节跳动方面的势力也不可忽视。

经纬中国副总裁庄明浩表示,“如果字节跳动能有一款爆款游戏在手里,那么抖音的游戏直播瞬间上桌。”

为何是斗鱼并入虎牙

为何是斗鱼并入虎牙?斗鱼的用户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超过虎牙,号称游戏直播第一大平台,但此次却是斗鱼并入虎牙。

这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解析。

从上市公司资产上来看,如下图所示,斗鱼和虎牙直播的资产总额分别为94.89亿元和121.78亿元,虎牙直播的规模高出近三成。

注:仅选取占比大于1%的资产列示

两家资产明细中,占比最大的都是钱,相当地“轻资产”,当然这也是互联网公司区别于传统行业的重要特征。

斗鱼和虎牙直播分别手握81.78亿元和83.47亿元现金,另外虎牙直播还有23.98亿元的短期投资,也可以视作流动性和变现能力极强的资产,这样看来虎牙直播还是更有钱一些。

除此之外,两家公司占比第二的资产都是长期投资,金额分别为4.82亿元和4.31亿元,占总资产比重分别为5.1%和4.5%,较2019年末分别增长了5113万元和2.56亿元,斗鱼的投资节奏明显正处于一个高峰期。

除资产结构之外,运营能力更能体现二者的区别。

2019年虎牙直播收入83.75亿元,其中在线直播和广告收入分别占95%和5%;斗鱼2019年收入72.83亿元,其中在线直播和广告收入分别占91%和9%。

虽然整体收入规模上虎牙直播比斗鱼高出15%,但斗鱼以21.08%的毛利率高于虎牙直播的17.7%,盈利能力更强,且这一趋势延续到了2020年上半年。

如果从净利润角度来看,2019年虎牙直播仍保持领先地位,以4.68亿元超过斗鱼的0.33亿元,两者净利率分别为5.59%和0.46%(经调整净利率为4.75%)。

但2020年上半年,二者的盈利水平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斗鱼以5.74亿元净利润反超虎牙直播的3.98亿元,更是以11.99%(经调整净利率为12.95%)的净利率领先近5个百分点。

从用户数量来看,虎牙的月活数量小幅高于斗鱼。2020年二季度,虎牙直播平均月活用户1.68亿人,其中付费用户620万人;而斗鱼的平均月活用户为1.65亿人,付费用户则有760万人。

所以总体来说,虎牙直播整体资产规模更大,手里不仅有更多现金,也有更多的月活用户。而斗鱼则刚刚在2020年上半年从整体盈利能力上实现反超。

双方其实各有优劣,但综合考量后,背后大股东腾讯还是选择将斗鱼并入了虎牙直播。

艾媒咨询CEO兼首席分析师张毅告诉市界,最后选择由虎牙合并斗鱼,因为虎牙直播的整个生态、背后的管理以及未来的人才基础都是有优势的。

在广州的虎牙直播,此前从YY直播中分离出来,从管理角度来说离腾讯总部很近,广州的人才储备也比较充足,再考虑到广州也适合游戏直播产业未来的发展,虎牙直播还是具备更大的竞争力。

对于斗鱼来说,不管是否愿意作为“被吸收”的一方,也无力左右大股东的决定。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件能够减少内耗、实现双赢的事情。再加上合理的价格,合理的利益分配,并没有太多拒绝的理由。

回溯两家公司从上市到竞争,再到合并,从市值上也经历了一个追赶、重合的过程。

虎牙率先上市后,市值始终高于斗鱼。2019年10月份,两者市值差距甚至达到21亿美元。但随着斗鱼盈利能力的不断攀升,这一差距在1个月前已经缩小至7亿美元。

10月12日公告合并后,斗鱼收涨12%,总市值达到49.78亿美元;虎牙直播则收跌11.17%,市值为50.95亿美元。由于合并后五五开的持股比例,二者的市值正在进一步靠近,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殊途同归”。

注:虎牙直播与斗鱼上市日期分别为2018年5月11日与2019年7月17日,最新收盘日为2020年10月12日

下半场的直播故事会怎样

近年来,游戏直播确立了“两超多强”的竞争格局。现在老大老二结亲,无疑将对整个行业造成巨大冲击。

张毅向市界指出,从同行竞争的角度来看,早先虎鱼相斗,老三老四们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在此次合并后,腾讯可以一致对外,老三老四们将会面对巨大的竞争压力。

“天价主播”的故事,大概率也将成为历史。

今年6月,国内直播行业违约金最高的跳槽案诞生。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知名电竞主播韦朕(即“韦神”)合约期内跳槽案件作出判决,判定韦朕向原告斗鱼旗下鱼行公司支付违约金8522万元。

时间回溯到2017年9月。当时,鱼行天下与韦朕等共同签订《解说合作协议》,约定韦朕作为独家解说员,于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在斗鱼平台进行解说活动。然而,韦朕在合同签订两个月后,便私自跳槽至虎牙平台进行直播。

对主播而言,早先平台之间为了争抢主播,愿意大掏腰包,于是“天价违约、合同当废纸 ”成为屡见不鲜的事情。

但是,在虎鱼合并之后,主播们的议价能力必然下滑。斗鱼舞蹈女主播小深深儿曾谈及虎鱼合并,她认为最重要的影响,便是主播们的“高薪”可能将成为过去。

直播行业相关人士向市界指出,随着虎鱼合并,大家都在腾讯的势力范围内,恶性竞争会少很多。从这一角度看,合并对行业而言有其正面价值。

实际从2019年以来,已经再没有新的独立游戏直播平台成立,行业发展来到一个新的阶段。该人士认为,虎鱼合并这意味着游戏直播行业到了天花板,从用户增长阶段转向利润增长。

这也意味着,游戏直播也会想办法探索更多新的盈利手段。艾瑞咨询报告指出,2019年中国独立游戏直播平台市场规模达到208亿元,平台盈利能力持续提升。从商业模式上看,直播业务收入占比超过93%,直播电商、云游戏等新业务将拓宽游戏直播平台商业变现模式。

在网友热议中,还提到一种对平台商业模式的担忧,即未来看直播是不是也得付费,甚至充会员开VIP观看直播内容。

其实在2019年的英雄联盟S9期间,斗鱼便曾尝试付费观看。在今年的英雄联盟LPL赛事中,虎牙和企鹅电竞也都推出过第一视角付费观看内容。就像音乐平台付费听歌、视频平台超前点播一样,游戏直播平台也着眼于用优质内容,来培养用户的内容付费习惯。

随着行业资源进一步整合,类似的付费探索恐怕会逐渐增多。长远看,免费的娱乐内容,大概要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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